前言

在 Transformer 结构中,自注意力机制的计算和存储复杂度与序列长度成平方关系,这导致其在长序列建模时消耗大量的显存和计算资源。因此,如何在保证建模能力的前提下优化注意力机制的时空复杂度、提升计算效率,成为大语言模型的重要研究方向。当前的优化思路主要包括两类:一是通过近似注意力降低计算和内存需求,例如稀疏近似和低秩近似方法;二是结合硬件特性,探索更高效的实现方式。

1.稀疏注意力机制

在对训练好的 Transformer 的注意力矩阵进行分析时发现,矩阵中存在大量稀疏结构,因此可以通过减少 Query-Key 的计算对数来降低复杂度。这类方法被称为稀疏注意力(Sparse Attention)。根据稀疏化的依据不同,稀疏注意力可分为基于位置基于内容两大类。

其中,基于位置的稀疏注意力常见的形式包括:

  1. 全局注意力(Global Attention):引入少量全局节点,用于建模长距离依赖。
  2. 带状注意力(Band Attention):利用数据的局部性,仅让 Query 与相邻若干节点交互。
  3. 膨胀注意力(Dilated Attention):类似于 CNN 中的空洞卷积,通过设置间隔扩大感受野。
  4. 随机注意力(Random Attention):通过随机采样实现非局部信息交互。
  5. 局部块注意力(Block Local Attention):将序列划分为多个不重叠块,信息交互限制在块内。

在实际应用中,稀疏注意力机制往往采用上述几种方式的组合。例如:

  • Star-Transformer:结合带状注意力和全局注意力,仅保留一个全局节点,并采用宽度为 3 的带状注意力。非相邻节点通过全局节点间接连接,相邻节点则直接相连。
  • Longformer:结合带状注意力和内部全局节点注意力,并在部分层中使用膨胀窗口注意力,以扩大感受野而不增加计算量。
  • ETC(Extended Transformer Construction):结合带状注意力和外部全局节点注意力,并引入掩码机制以处理结构化输入,同时采用对比预测编码(CPC)进行预训练。
  • BigBird:采用带状注意力、全局注意力和随机注意力的混合方式来近似全连接注意力。研究表明,稀疏编码器和解码器的组合能够模拟任意图灵机,这也从理论上解释了稀疏注意力模型取得良好性能的原因。

2.FlashAttention

在 NVIDIA GPU 中,不同类型的显存具有差异化的速度、容量和访问权限,这取决于它们位于 GPU 芯片内部还是板卡上的 RAM 存储芯片。总体来看,GPU 的显存可以分为六类:全局内存本地内存共享存储寄存器常量内存纹理内存(如下图所示)。其中,全局内存、本地内存、共享存储和寄存器均支持读写操作。

  • 全局内存与本地内存:二者基于板卡上的高带宽显存(HBM),容量大。全局内存可被所有线程访问,本地内存仅限当前线程使用。例如,NVIDIA H100 的全局内存容量高达 80GB,理论带宽为 3.35TB/s,但当所有线程并发访问时,实际可用带宽远低于峰值。
  • 共享存储与寄存器:位于 GPU 芯片上,容量较小,但速度远快于全局内存。共享存储支持线程块内并行访问,而寄存器则仅限单线程使用。在 H100 中,每个线程块可分配的共享存储空间为 228KB。

在自注意力计算中,显存带宽常成为性能瓶颈。传统的 Attention 计算流程为:S = QK, P = Softmax(S), O = P V

该过程中,Q 和 K 首先从全局内存中读取,计算得到的 S 写回全局内存,再次读取进行 Softmax 得到 P,随后写入全局内存,最后读取 P 和 V 计算输出 O。频繁的全局内存读写严重占用带宽,而 GPU 的算力远超内存带宽,导致整体效率受限。

FlashAttention 针对这一瓶颈进行了优化。其核心思想是:充分利用 GPU 芯片上的高速共享存储(SRAM),最大限度减少对 HBM 的读写。为此,FlashAttention 需要在不完整加载整个输入矩阵的情况下完成 Softmax 计算,并在反向传播中避免存储中间注意力矩阵。

在标准 Attention 中,Softmax 按行计算,必须先得到 S 的完整一行结果,再与 V 做矩阵乘。而在 FlashAttention 中,输入被划分为小块,算法在块内进行多次迭代传递,以增量的方式完成 Softmax。这样无需将 S 和 P 整体写入全局内存,而是仅存储前向传播的 Softmax 归一化因子,反向传播时在片上快速重算注意力值。

这种方式极大减少了全局内存访问量,显著提升了效率。虽然需要额外的计算开销(FLOPS 增加),但总体运行速度更快、显存占用更低。

3.多查询注意力

多查询注意力(Multi-Query Attention, MQA) 是多头注意力的一种改进形式。与传统多头注意力不同,MQA 中的多个注意力头共享同一组键(Key)和值(Value)矩阵,每个头仅保留独立的查询(Query)参数。这样一来,键和值矩阵只需存储一份,大幅减少了显存开销,从而显著提升计算和存储效率。

需要注意的是,MQA 改变了注意力机制的结构,因此模型通常需要在训练初期就引入该机制。不过,已有研究表明,可以通过对已训练模型进行微调来增加 MQA 的支持,而且只需大约 5% 的原始训练数据即可取得较好效果。

目前,已有不少开源模型采用了多查询注意力,例如 Falcon、SantaCoder 和 StarCoder 等。

4.多头潜在注意力

多头潜在注意力(Multi-Head Latent Attention,MLA) 是 DeepSeek-V2 提出的注意力优化方法,核心目标是减少 KV 缓存 的大小,从而缓解推理过程中的显存和通信瓶颈。

在传统多头注意力(MHA)中,每个注意力头都需要单独存储完整的键(Key)和值(Value),这会占用大量显存。MLA 的做法是:先对键和值进行低秩压缩,得到一个更小的潜在表示,在推理时只需要缓存这个压缩后的表示,再通过上投影恢复即可。这种方式能在显著减少 KV 缓存的同时,保持模型的表达能力。

进一步优化时,查询(Query)也可以进行低秩压缩,以减少训练过程中的激活内存。这样,MLA 在推理和训练阶段都比传统注意力更高效。

研究表明,MLA 的表现力优于 组查询注意力(GQA)。在相同的 KV 缓存大小下,MLA 能展现出更大的多样性,而 GQA 因为组内的头是复制的,容易导致信息冗余。基于这一点,学者们提出了 TransMLA 方法,可以将现有的 GQA 模型(如 LLaMA、Qwen、Mixtral)转换为 MLA 模型,并通过少量训练进一步提升性能。

最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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