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、量子计算与机器学习的选择主题综述
量子计算与机器学习的选择主题综述
1. 迈向量子计算
计算机是指能自动将某个过程作为算法执行的物理机制或硬件,不一定是电子或数字的。比如巴贝奇分析引擎、1200 年左右的贾扎里木偶剧院以及 100 年左右亚历山大港的希罗的装置。但如今的个人电脑和互联网得益于数字电子硬件,它能以二进制格式处理算法指令,速度比机械硬件快得多,还能将指令存储在内存中,高效执行多种算法。
不过,传统计算机存在局限性。例如,在无结构或未排序的数据库中搜索指定项时,经典算法所需的查找次数与数据库中的项数相同,效率很低。1994 年,格罗弗提出一种算法,在量子计算机上执行时,搜索未排序数据库的速度比经典计算机快二次方。1996 年,肖尔展示了一种在量子计算机上运行的算法,能比最有效的经典整数分解算法快指数倍。这些量子算法推动了政府和企业对量子计算硬件的投资。
2. 双缝实验
2.1 实验现象
想象一个思想实验:向有两条狭缝的墙壁发射一个光子。从经典物理直觉来看,光子要么穿过其中一条狭缝,要么不穿过,到达另一侧探测器的总概率是穿过上缝的概率 (p_1) 与穿过下缝的概率 (p_2) 之和。然而,实际实验观察到的概率并非 (p_1 + p_2),而是 (|c_1 + c_2|^2),其中 (c_1) 和 (c_2) 是复数。这就是量子物理的“怪异”之处,也是量子技术的优势所在。
2.2 复数
复数是实数的推广,源于求解形如 (x^2 + 1 = 0) 的二次方程。任意复数 (c) 的形式为 (a + bi),其中 (i = \sqrt{-1}) 是方程 (x^2 + 1 = 0) 的解,被称为虚数单位。复数有实部 (a) 和虚部 (b),具有实数的所有算术性质,还有一些新性质。例如,每个复数 (a + bi) 都有共轭复数 (a - bi),复数的乘法定义为多项式乘法并结合 (i^2 = -1) 进行化简。复数的长度定义为 (|a + bi| := \sqrt{a^2 + b^2} = \sqrt{(a + bi)(a - bi)}),在双缝实验中,光子出现在墙另一侧的概率就是两个复数 (c_1) 和 (c_2) 之和的长度的平方。
2.3 高阶随机性
复数 (c_1) 和 (c_2) 代表一种高阶概率,称为概率幅。当用概率幅取代概率时,量子物理对象(如光子)的动力学是随机的,但这种随机性无法用实数捕捉。
一个复数 (c = a + bi) 可以在二维复平面(也称为阿尔冈平面)上表示为一个点,水平轴代表实部,垂直轴代表虚部。也可以将复数看作从原点出发的向量,其长度和与实轴的夹角(称为相位)是重要概念。用极坐标形式表示复数为 (c = re^{i\theta}),其中 (r) 是实数,(\theta \in [0, 2\pi])。
对于 (c_1 = r_1e^{i\theta_1}) 和 (c_2 = r_2e^{i\theta_2}),光子在双缝墙另一侧被检测到的概率 (|c_1 + c_2|^2) 可以展开为 (r_1^2 + r_2^2 + 2r_1r_2\cos(\theta_1 - \theta_2))。当 (\cos(\theta_1 - \theta_2) = 0)(即相对相位是 90°的整数倍)时,得到经典概率 (p_1 + p_2)。这表明量子对象的物理动力学受高阶随机性支配,相对相位 (\cos(\theta_1 - \theta_2)) 体现了这种高阶随机性。
3. 量子计算机
3.1 量子比特与量子计算
量子计算机处理量子比特(qubit),即量子对象的状态。与经典比特不同,量子比特的状态可分为可观测状态和可观测状态的量子叠加。例如,光子穿过上缝的状态标记为 (|0\rangle),穿过下缝的状态标记为 (|1\rangle),它们相当于经典计算机中的比特值 0 和 1。
量子叠加的形式为 (|\psi\rangle := a|0\rangle + b|1\rangle),其中 (a) 和 (b) 是复数,且 (|a|^2 + |b|^2 = 1)。通过量子测量,(|\psi\rangle) 会“坍缩”到 (|0\rangle) 或 (|1\rangle),概率分别为 (|a|^2) 和 (|b|^2)。
可以通过量子逻辑门来创建量子叠加。例如,存在量子逻辑操作 (Q) 使得 (Q|0\rangle = |1\rangle),存在操作 (S) 使得 (S|0\rangle = |\psi\rangle = a|0\rangle + b|1\rangle)。
3.2 同时穿过两条狭缝
存在一个新的可观测状态 (\frac{1}{\sqrt{2}}|0\rangle + \frac{1}{\sqrt{2}}|1\rangle),在这个状态下,光子可以同时穿过两条狭缝,或者说量子比特同时处于 (|0\rangle) 和 (|1\rangle) 状态,这是经典比特无法实现的特性。
3.3 单量子比特量子计算机总结
- 可观测的量子比特状态是光子穿过两条狭缝之一,分别为 (|0\rangle) 和 (|1\rangle),测量时处于相应状态的概率分别为 (|c_1|^2) 和 (|c_2|^2),类似于二进制经典计算,但具有概率性。
- 可以通过应用量子逻辑门创建量子态的叠加,类似于经典比特应用布尔逻辑门。
- 存在新的可观测量子比特状态 (\frac{1}{\sqrt{2}}|0\rangle + \frac{1}{\sqrt{2}}|1\rangle),光子同时穿过两条狭缝,测量时处于该状态的概率为 (|c_1 + c_2|^2),这是经典比特无法实现的高阶随机性。
3.4 多量子比特量子计算
单量子比特量子计算机的计算能力有限,但如果将其扩展为多缝实验,就得到了多量子比特量子计算机的蓝图。多量子比特量子计算机可以利用量子纠缠,实现比经典计算机更快的计算速度。例如,肖尔和格罗弗的量子算法就是在多量子比特量子计算机上实现的。
多量子比特量子计算机具有量子优势,能在某些任务上比经典计算机更快。一些机器学习算法也被改编为可在多量子比特量子计算机上执行,并在某些情况下被证明具有指数级的速度提升。此外,多量子比特量子计算机还具有更高的能源效率。
4. 量子比特的状态空间
4.1 数学描述
(n) 个量子比特的状态空间是复投影空间 (CP^{n - 1}),它是一个紧致黎曼流形,通过射影几何从向量空间 (C^n) 导出。在量子计算中,一个量子比特的状态首先用向量空间 (C^2) 中的向量表示,然后进行归一化得到单位向量 (\vec{v} = \begin{pmatrix}c_1 \ c_2\end{pmatrix} = c_1|0\rangle + c_2|1\rangle),其中 (|c_1|^2 + |c_2|^2 = 1)。根据波恩规则,测量量子比特状态 (\vec{v}) 时,得到可观测状态 (|0\rangle) 和 (|1\rangle) 的概率分别为 (|c_1|^2) 和 (|c_2|^2)。
由于量子测量忽略相位,对于任意非零单位复标量 (\lambda),状态 (\vec{v}) 和 (\lambda\vec{v}) 是等价的,即 (\vec{v} \equiv \lambda\vec{v})。这种等价关系产生了 (C^2) 中向量的等价类集合,称为复投影空间 (CP^1)。(CP^1) 的元素代表量子比特的状态,可观测状态为 ([|0\rangle]) 和 ([|1\rangle])。
4.2 量子叠加的线性组合
在 (CP^1) 中,量子叠加通过线性组合定义。设 (\alpha, \beta \in C),在 (C^2) 中线性组合为 (\alpha|0\rangle + \beta|1\rangle)。在 (CP^1) 中,定义标量乘法 (\circ) 和“向量”加法 (\dot{+}),量子叠加定义为 (\alpha \circ [|0\rangle] \dot{+} \beta \circ [|1\rangle] := [\alpha|0\rangle + \beta|1\rangle])。
为了实现这个定义,可以使用 (C^2) 上的酉运算。设 (U) 是一个 (2\times2) 酉矩阵,定义 (U * [\vec{v}] := [U \cdot \vec{v}])。利用这个定义,可以在 (CP^1) 中重新表述波恩规则,也可以将 (C^2) 中的内积和距离概念扩展到 (CP^1)。
4.3 线性代数与微分几何
量子计算通过 (C^2) 中的酉运算变换 (CP^1) 中的量子比特状态,这是一个纯线性代数过程。为了方便,通常将酉运算看作作用在 (C^2) 中量子比特状态的规范代表上。然而,(CP^1) 具有丰富的微分几何和拓扑结构,这对量子物理和量子计算具有重要意义。
拓扑上,(CP^1 \equiv S^3/S^1 = S^2),即它是一个商拓扑空间,是 2 - 球面。更一般地,(CP^{n - 1} \equiv S^{2n - 1}/S^1)。微分几何上,它是一个黎曼流形,局部类似于欧几里得空间,并且具有光滑的全局内积。
4.4 联合状态空间与量子纠缠
当考虑两个量子比特时,不能简单地使用笛卡尔积 (CP^1 \times CP^1) 作为联合状态空间,因为它不是复投影空间。正确的做法是使用 (C^2 \otimes C^2),然后创建投影空间 (CP^3) 作为两个量子比特的联合状态空间。一般来说,(n) 个量子比特的联合状态空间是 (CP^{2^n - 1})。
可以使用 Segre 嵌入将 (CP^1 \times CP^1) 映射到 (CP^3) 中作为子流形,嵌入图像中的元素是可分离的联合状态,而不在图像中的元素代表量子纠缠状态。
下面是一个简单的表格总结量子比特状态空间的相关信息:
|描述|内容|
| ---- | ---- |
|单个量子比特状态空间| (CP^1) |
| (n) 个量子比特状态空间| (CP^{n - 1}) |
|两个量子比特联合状态空间| (CP^3) |
4.5 量子比特状态空间关系流程图
graph LR
classDef startend fill:#F5EBFF,stroke:#BE8FED,stroke-width:2px;
classDef process fill:#E5F6FF,stroke:#73A6FF,stroke-width:2px;
classDef decision fill:#FFF6CC,stroke:#FFBC52,stroke-width:2px;
A([单个量子比特状态]):::startend --> B(C^2 向量表示):::process
B --> C(归一化):::process
C --> D(考虑相位等价):::process
D --> E(CP^1 复投影空间):::process
F([多个量子比特状态]):::startend --> G(考虑联合状态空间):::process
G --> H(不能用 CP^1 × CP^1):::decision
H -->|否| I(C^2 ⊗ C^2):::process
I --> J(创建投影空间 CP^3 等):::process
5. 从经典领域对量子计算机编程
5.1 信息传递问题
量子比特存在于量子领域,其物理规律遵循黎曼几何;而我们日常所处的是经典领域,遵循欧几里得几何。编程量子计算机需要将经典信息传递到量子领域,但由于两个领域的几何结构不同,如何确保信息的忠实传递成为关键问题。
具体来说,考虑量子比特状态 (CP^{n - 1}) 经酉运算 (Q) 变换的情况,能否在经典领域找到一个欧几里得空间 (R^d) 和经典计算 (R),来忠实模拟量子寄存器和量子计算 (Q) 呢?答案是肯定的,纳什嵌入定理可以解决这个问题。
5.2 纳什嵌入定理
纳什证明,对于每个紧致黎曼流形 (M),存在一个等距嵌入将其映射到 (R^d)((d) 足够大)。当 (M = CP^{n - 1}) 时,存在一类函数 (e: CP^{n - 1} \to R^d),能在量子和经典信息领域之间保持拓扑、微分结构和几何性质。
这个嵌入是一个一一映射,具有保拓扑、保微分结构和保距离的特性。这意味着必然存在一个在 (R^d) 上的经典可逆计算 (R) 来模拟量子计算 (Q)。
5.3 实际应用与意义
纳什嵌入定理可用于开发量子硬件和软件架构的设计方法。例如,制造忠实模拟器 ({R^d, R}) 时,需要确定欧几里得空间 (R^d) 的维度 (d),其计算公式为 (d = \max{\frac{k(k + 5)}{2}, \frac{k(k + 3)}{2} + 5}),其中 (k) 是量子寄存器 (CP^{n - 1}) 作为黎曼流形的维度。
不同量子比特数对应的 (d) 值如下表所示:
| 量子比特数 | (d) 值 |
| ---- | ---- |
| 1 | 10 |
| 2 | 19 |
| 3 | 52 |
| 4 | 168 |
| 20 | 2199024304125 |
经典可逆计算 (R) 可表示为正交矩阵,对应着欧几里得空间中的图。由于 (d) 通常大于 3,为了物理实现,需要将硬件图映射到 (R^3) 甚至 (R^2)。实际上,任何图都能忠实嵌入 (R^3),还可通过图论技术(如“书嵌入”)将其进一步嵌入 (R^2)。目前量子硬件设计多采用自下而上的启发式方法,纳什嵌入定理提供了一种自上而下的补充,可作为生产抗退相干物理量子比特的基准,加速容错量子计算机的实现。
5.4 纳什嵌入定理应用流程图
graph LR
classDef startend fill:#F5EBFF,stroke:#BE8FED,stroke-width:2px;
classDef process fill:#E5F6FF,stroke:#73A6FF,stroke-width:2px;
classDef decision fill:#FFF6CC,stroke:#FFBC52,stroke-width:2px;
A([量子计算问题]):::startend --> B(确定 CP^{n - 1} 和 Q):::process
B --> C(应用纳什嵌入定理):::process
C --> D(找到 R^d 和 R):::process
D --> E(计算 d 的维度):::process
E --> F(构建硬件图):::process
F --> G(能否直接嵌入 R^2?):::decision
G -->|是| H(嵌入 R^2):::process
G -->|否| I(嵌入 R^3):::process
I --> J(通过图论技术嵌入 R^2):::process
H --> K([完成经典模拟]):::startend
J --> K
6. 战略量子游戏
6.1 量子博弈论简介
量子博弈论是一个新兴研究领域,它将量子信息与博弈论相结合。在经典非合作博弈(如囚徒困境)中,用量子信息替代经典信息后,在特定条件下玩家有可能实现互利的最优结果,而这在经典博弈中往往难以达成。
6.2 非合作量子游戏定义
考虑一个 (N) 玩家的非合作经典博弈,用函数 (\Gamma: \prod_{i = 1}^{N} S_i \to O) 表示,每个玩家对结果集 (O) 有不同的偏好。在量子领域,纯策略非合作量子游戏可定义为酉函数 (Q: \otimes_{i = 1}^{N} CP^{d_i} \to CP^M),其中 (CP^{d_i}) 和 (CP^M) 是纯量子态(量子比特)的有限维复投影空间。
6.3 纳什均衡问题
在经典博弈中,满足 Kakutani 不动点定理条件的博弈能保证存在纳什均衡。但在纯量子策略博弈中,尚无固定点定理保证纳什均衡的存在。一种研究方法是利用纳什嵌入定理将量子游戏映射到经典游戏,在经典游戏中应用 Kakutani 定理确定固定点,再将其追溯回量子游戏。
6.4 量子游戏分析步骤
- 定义游戏 :明确量子游戏的酉函数 (Q) 和相关的复投影空间。
- 确定偏好 :为每个玩家定义对结果空间元素的偏好。
- 映射到经典 :使用纳什嵌入定理将量子游戏映射到经典游戏。
- 应用定理 :在经典游戏中应用 Kakutani 不动点定理寻找固定点。
- 追溯回量子 :将经典游戏中的固定点对应回量子游戏,确定量子游戏中的纳什均衡。
7. 量子游戏与机器学习
7.1 简单量子游戏模型应用
有研究将一个简单的量子游戏模型应用于双量子比特量子计算。具体是将严格竞争(零和)游戏模型应用到量子计算框架中,发现著名的 CNOT 门在输入状态为非纠缠或可分离时,能以纳什均衡的极小 - 极大特殊情况实现最优性能,这有些出人意料,因为 CNOT 门通常用于产生两个量子比特之间的最大纠缠。
7.2 机器学习在量子游戏中的应用
在量子游戏中寻找纳什均衡时,会出现一些与玩家策略相关的线性不等式,其参数由量子游戏的具体情况决定。通过分析这些不等式的解集,可以将问题转化为在 (R^2) 中对纳什均衡点进行分类的问题,而这可以借助机器学习算法来解决。
7.3 机器学习解决量子游戏问题步骤
- 设定游戏 :定义一个双玩家严格竞争量子游戏 (\Phi: CP^2 \otimes CP^2 \to CP^3),并确定玩家的偏好。
- 分析线性代数结构 :根据量子力学公理,游戏 (\Phi) 是线性操作,其图像 (S) 是向量空间 (C^4) 的子空间。利用最佳逼近定理找到使距离最小化的元素。
- 建立不等式 :在寻找纳什均衡时,会得到与玩家策略相关的线性不等式,如对于玩家 I 有 ((|x_1| + \frac{Q}{P}|y_1|) - \frac{Q}{P}|y_1^ | \leq |x_1^ |)。
- 机器学习分类 :将这些不等式的解集看作 (R^2) 中的点集,使用机器学习算法对这些点进行分类,找出纳什均衡点。
8. 总结
量子计算具有迷人的数学和物理特性。本文讨论了量子比特的复投影状态空间和双缝实验,双缝实验是量子物理计算视角的基础,可将其视为量子计算机。复投影空间的黎曼流形结构使我们可以利用纳什嵌入定理,在经典比特的欧几里得空间中研究量子比特状态空间的忠实副本,这为开发量子计算架构的制造设计方法提供了起点。
量子游戏可用于优化量子计算,也是探索量子计算在优化领域(如金融)应用的新途径。此外,量子游戏与机器学习之间存在联系,机器学习算法可用于解决量子游戏中的纳什均衡分类问题,为量子计算的发展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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